爱沙尼亚和立陶宛外交部同时向联合国递交退出《渥太华禁雷公约》的正式文书

东欧五国集体退约，欧洲安全格局埋下新“地雷”

2025年6月27日，爱沙尼亚和立陶宛外交部同时向联合国递交退出《渥太华禁雷公约》的正式文书；6月29日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签署总统令批准退约；此前，波兰、拉脱维亚和芬兰也已启动退约程序。 五国步调一致的行动，撕毁了这份曾被国际社会视为“人道主义里程碑”的条约——一个由160多个国家签署、禁止使用、储存和生产杀伤人员地雷的国际公约。

退约决定背后，是俄乌冲突三年来欧洲安全焦虑的集中爆发。 爱沙尼亚外交部在声明中直言：“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导致地区安全局势恶化，退约是基于国家安全的紧迫考虑。 ”立陶宛外长凯斯图蒂斯·布德里斯更在社交平台X上强硬表态：“普京的俄罗斯是对欧洲最大的威胁……立陶宛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国家。 ”这些紧邻俄罗斯的“前线国家”，正试图通过重新储备地雷，填补对北约集体防务信任崩塌后的心理防线。

地雷：从“人道主义禁忌”到“战场必需品”

《渥太华公约》自1999年生效以来，地雷因其对平民的长期伤害被视为“不道德武器”。 根据“地雷监测器”2024年报告，2023年全球因地雷伤亡人数达5757人，其中84%是平民，37%为儿童。 在柬埔寨、阿富汗等战后国家，清理遗留地雷需耗费数十年。

然而，俄乌战场彻底改变了各国对地雷的认知。俄乌双方均大规模使用地雷迟滞敌方推进，凸显其低成本、高效率的防御价值。 波兰国防部副部长贝伊达公开表示，波兰需要“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枚地雷”守卫东部边境；立陶宛则计划购买8.5万枚反坦克地雷，耗资5000万欧元。 芬兰国防部的研究结论更为直接：俄乌实战证明，地雷是“无法替代的防御工具”。

安全与人道的悖论：小国的“自救逻辑”

对于波罗的海三国和芬兰而言，退约的本质是安全需求压倒人道主义。 波兰与波罗的海国家将GDP的5%投入国防，远超北约2%的最低标准，并计划共建600个边境堡垒组成“波罗的海防线”。 但军事投入仍难缓解战略焦虑：芬兰与俄罗斯边境线长达1300公里，波兰东部平原无险可守。 这些国家清醒意识到，一旦冲突爆发，北约援军未必能及时抵达。

“我们无法在敌人毫无限制时束缚自己”，乌克兰议员罗曼·科斯坚科的发言道出退约国的共同心声。 俄罗斯并非《渥太华公约》缔约国，其在乌克兰战场密集布雷的行为，让邻国认为单方面遵守公约等于“自废武功”。 美国前总统拜登批准向乌克兰提供地雷的决定，进一步强化了地雷的“战术正当性”。

退约的连锁反应：欧洲安全秩序再遭冲击

五国退约可能引发军控体系的多米诺骨牌效应。 芬兰已考虑退出《集束弹药公约》，波兰加速推进地雷国产化。 加拿大前外交部长阿克斯沃西警告，此举“或将加速全球秩序瓦解”，成为军控机制崩溃的起点。

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北约内部分歧的公开化。 德国、法国等西欧国家与东欧“前线国家”对俄罗斯威胁的认知存在差异，退约行为可能加剧北约战略方向的撕裂。 与此同时，俄罗斯势必加强西部边境军事部署，进一步压缩欧洲战略缓冲空间。

现实主义的残酷选择：安全还是文明？

东欧五国的退约决定，映射出国际关系中最冰冷的现实：当生存受到威胁时，人道主义原则往往成为奢侈品。波兰政府文件中一句“通过这一决定，我们传递出明确意思：已作好准备采取一切措施捍卫安全需求”，几乎是小国在强权博弈中的自救宣言。

地雷重新成为欧洲边境的“标配”，标志着冷战阴影的回归。 在哈尔科夫地区的田野间，警示牌上“危险，地雷！ ”的标语与波罗的海国家新建的防坦克壕沟，共同构成欧洲东部的新景观。 这里的国家正用最传统的方式，应对最原始的恐惧——正如立陶宛国防部长所言：“在目前的安全环境下，至关重要的是为国防部队提供灵活性。 ”而当灵活性意味着重启地雷时，欧洲的和平理想已被现实戳破一个窟窿。